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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两年，对余秋雨先生的印象，不在于他又写了什么新书，而在于他又在青歌赛上如何难倒了那些不读书的歌手们。

     四川地震以来，秋雨先生的文字救灾行动得很是积极，一时批知识分子的“天谴论”，一时又急政府之所急，所以有《含泪劝告请愿灾民》如安民告示发出。

       本来看余先生已经忙得上下其首的，也不想再说什么。忽然又要说两句，是由于近两日看见、听见两个专门开余先生的玩笑，因此也索性掺进来聊几句。

   先是见刘苏博客《媚》中以如此文笔调侃余先生：“越发的媚了。眉眼间有一种难言的风情在闪烁，时时做小服低，时时瞄他人脸色，时时揣度彼时那一刻用面上何种表情迎人。”当读到“越发的媚了。眉眼间有一种难言的风情在闪烁……”当时我竟没忍住就很刻薄地笑起来，因为刘苏是用古典小说中专描姑娘形态的文字，愣是给余先生画了个淡汝，且恰恰象极了他在青歌赛中评点歌手时的表情；

    再就是昨天托朋友开车来帮我出门拉些东西。朋友在车上矿泉水喝多了，突然内急问我附近可有厕所？于是急慌慌坐他车上一起满目寻找；好容易开到一个公厕附近，我不该地多问了一句：“这么急？是大解还是小解？”对方却全没正经地连忙答：“含泪、含泪！”

    我当时听了又刻薄地哈哈大笑！

    但玩笑归玩笑、刻薄归刻薄，单靠这样的笔墨与W·C比喻，都不能算是说中了秋雨先生什么正题。真要数落余先生的话，恐怕还得一码说一码。

   我先仔细拜读了秋雨先生的《含泪劝告》；其中有这样的文字：“昨天从海外一些媒体看到，灾区一些家长捧着遇难子女的照片请愿，要求通过法律诉讼来惩处一些造成房屋倒塌的学校领导和承包商。从画面上看得出，警察们正用温和的方式劝解，但家长们情绪激烈。由此，那些已经很长时间找不到反华借口的媒体又开始进行反华宣传了，诬陷性的说法有四点：

　　1、是天灾，更是人祸；

　　2、官方宣布，这事法院不受理；

　　3、五个境外记者拍摄这种场面时被公安“短时间拘留”，询问他们的身份；

　　4、难道地震真使中国民主了吗？”

　　我先疑问：余先生所获得的灾区民众请愿新闻，可并不是来自于他一直非常信任的内地报纸。因此按照他自己之后的海外新闻“四点诬陷说”，这些画面是否真就那么可信呢？

　　既海外新闻经常都在诬陷我们伟大的祖国，那么秋雨先生自己根据海外新闻画面所作的“四点诬陷说”，是否也有点以讹传讹的嫌疑呢？再者在四条当中，其一：“是天灾，更是人祸？”其四“难道地震真使中国民主了吗？”；就这两条自问，已经学富到了古今中外无所不通还能经常都把青歌手们问到一愣一愣的秋雨先生，难道您心里还不比大众更清楚吗？还用专门拿出来去质问海外新闻吗？

　　首先，海外新闻都承认中国遇到了空前天灾，所以救援资远世界各国而源源运来；但怀疑所有政治中都有人祸成份，除内地媒体（也包括朝鲜、古巴）之外，世界媒体对一切国家的政治都如此，并非专门针对中国一家而如此。但“更是人祸”中的“更”字，就属于秋雨先生对海外媒体的有意添加了。不用概括海外新闻，请先生自己回答：你认为，在天灾发生的前后，到底有没有人祸的成份？

　　再者，秋雨先生也不用专门概括海外新闻的有意诬陷了，第四条也很好回答“难道地震真使中国民主了吗？”一点都没震出民主。而是震出来了更严厉的组织纪律性来了。而且还是老话：大局为重，大局是压倒一切的。

　　用余先生自己含泪劝灾区百姓的话就是：“但在目前，不能急躁，因为还有更危急的事。”

　　用眼前宣传的指令就是：“不批评、不提问、不反思。”

　　那么大家就都等着，等“更危急的事情”处理完了，大众也差不多就该把灾区百姓请愿的事情都淡忘了。这不，四川余震仍然波波不断，昨天就已有浪友在我这里留言发牢骚说：“地震的事聊的差不多了吧,中国人这日子还过么?整天在郁闷里没完没了了。到处愁眉苦脸的。发扬点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行么?天灾人祸不可避免。大伙钱也捐了,东西也送了,下面该政府的事儿了吧。”

　　余先生、宣传指令、浪友留言的意思凑在一起就是：请愿的百姓先回去，因为还有更危急的事情；不批评、不提问、不反思；地震聊几天就差不多了吧，发扬点革命乐观主义，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甭管啥事，俺中国人民从来就是最善于遗忘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之后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余先生在《含泪》的最后一句，居然泪眼婆娑当中，也千万没忘记了国际阶级斗争，所以他特别嘱咐了一句：“一些对中国人历来不怀好意的人，正天天等着我们做错一点什么呢。”

       余先生是不是之前数年被文化圈攻得心理越变越多疑，甚至肃反扩大化已经到全世界范围中去了呀？

       那些“对中国历来不怀好意的人”，他们是谁？有多少人？他们既然天天都等着“我们做错一点什么”，又何必还用世界上最大的飞机往四川运物资呀？余先生以前狠狠地夸过：中国人民是世界最怀感恩之心的人民。现在怎么只看一段海外新闻画面，就这样对我们之外的世界中人，都心怀如此恶意猜疑呢？

     认真拜读了《含泪劝》之后，我又翻回去细读他的《驳“天谴论”》。在这在“含泪”之前的文字当中，余先生充分地表现出了他确实是一个大无畏的坚决的无神论者，所以他口气很重地谴责与批判道：“不管是谁，提出这种谬论都是大恶。因为这种谬论把十三亿中国人当作了‘天谴’的对象，把已经死亡的五万多同胞当作了‘天谴’的对象，实在太让我们愤怒了！十三亿中国人做错了什么？五万多同胞做错了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天’在惩罚他们？如果真是这样，我要套用关汉卿的语言对‘天’高喊一句：‘天啊，你残害苍生枉为天！’中外地质学家已经明确论证，这次地震是两大地球板块冲撞、断裂所释放出的能量。此间不存在什么‘天意’，千万不要听这些邪恶的江湖术士的胡言论语。我不可容忍的是，这些似乎有文化、有见解的人，居然……把自然暴力美化成了正义的化身。”

　　余先生可真是敢指天骂地呀！——天枉为天！厉害厉害！——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果然无天者也很无畏！在下真是九体六头都抢地而全心佩服。

     可再一想余先生之后《含泪劝》中的一些话，他自己又跟自己的“天枉为天”打架了。

     在《含泪劝》中，余先生饱含热泪地替政府安慰灾区人民说：“在全国哀悼日，一位佛学大师对我说，有十几亿人护持，这些往生者全都成了菩萨，会一直佑护中国。我想，你们的孩子如果九天有灵，也一定已经安宁。”

       既然地震就是地震，“此间不存在什么天意”、秋雨先生更不能容忍，有些似乎有文化、有见解的人，居然还“把自然暴力美化成了正义的化身。”余先生之前已严正声明自己不信天不相鬼神、不存天意、而且还批评自然灾害是“暴力”，更奉劝文人们不要将自然暴力美化成正义的化身；怎么才没两天之后，又是亡者变菩萨、又是孩子九天有灵、天佑中国之类的话都脱口而出来了呢？

       既然以秋雨先生无所畏惧的“天谴论”根本于世无存，那么“天佑中国”作为“天谴”的对称反义词，秋雨先生也应该很唯物主义地坚决不信哪！

       天就是天，它总不能成为您兜里一块抹布吧？需要批判其他文人“天谴论”时，您就把天抹布拿出来擦擦鼻涕，然后丢一边说：根本天意就不存在，所谓天灾也就是自然暴力！可转身帮政府解围劝退民众请愿时，您又拿天抹布出来当成伤心手帕说：九天之灵呀、人人成菩萨天佑中国呀！

       您这就有点自己跟自己说不过去了吧？

       而我们作为您多年的忠实读者，现在应当相信您哪一句对天的发言呢？

       到底是咬牙切齿的：“‘天啊，你残害苍生枉为天”？

       还是：亡者人人成菩萨都九天有灵一直佑护中国？

       总不能，擀面杖吹火——两窍都通吧？